第32章 被分手
姊姊还在观察室里,林以灏靠在观察室门前,一脸惆怅。
我跑过去时,他的眼中没有意外也没有慌乱,他轻呼了一口气,在我刚想问他姊姊怎么样时,提前回答道:“没事了,歆午,及时发现,瑜徽没有大碍,刚洗了胃,现在医生在给她做检查。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我说着,上前准备推开门。
林以灏拉住我推门的手,制止住我,“医生在里面。”
“不可以进去吗?”我问。
林以灏点了点头,拉着我去椅子上坐下,“等一等好吗?”
我坐到椅子上,又立刻站了起来,握紧双手忐忑不安。
这时姊姊的小徒弟从走廊另一侧拿了水往这边走来,她看见我,轻声说道:“歆午,你别哭,师傅休息几天就没事了。”
我上前抓住她,问:“姊姊为什么要自杀啊?她怎么了?”当年爸爸妈妈离开了我和姊姊,如果姊姊也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了,我该怎么办呢?
小徒弟一副有话不好说的样子,撇了撇嘴,又挤眉弄眼地看了看林以灏。这时,观察室的门打开了,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林以灏立刻去问医生姊姊的情况,医生摘下听诊器,说:“病人身体已经无大碍了,先留院观察几天,最主要的是心病,你们亲属要多多开导她,别再让她出现极端想法。”
林以灏连忙点头,然后打开病房的门。我也跟着跑了进去。
姊姊还没有苏醒过来,我看着她静悄悄地躺在床上,摸了摸她带有温度的脸颊,突然想起Nevaeh,想想我就觉得后怕。
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到了姊姊的脸上,我很笨拙地伸出手,想要把掉到姊姊脸上的眼泪擦掉。
小徒弟拿来纸巾,对我说:“歆午,我来吧!”
我点点头,坐到病床前的小板凳上,握住姊姊的左手。
林以灏站在旁边,他看了看姊姊,然后拿纸巾给我擦眼泪,安慰我说没事。
大概过了半个小时,姊姊醒来了,她醒来后第一眼看见病床前的林以灏,而后目光下移,看见坐在她身边的我,突然把被我握着的手抽开,冷冷地看着我说:“顾歆午,你给我出去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要。”我抱住姊姊,“姊姊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出去!”姊姊虽然躺在床上,刚被抢救回来,可力气出奇地大,一把就把我推开了。
林以灏过来扶住我,对姊姊说:“瑜徽,那你好好休息,我们等等再来看你,千万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说完他拉着我准备出去。
这时姊姊突然从床上坐起来,她注视着我们,目光凌厉,而后她说:“林以灏,你留下。”
我转头看了眼林以灏,再看下姊姊。我问:“姊姊,你想做什么?”
姊姊没有理我,仰起头问林以灏,“跟我谈谈,不乐意吗?”
林以灏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,低声对我说:“歆午,你先回家,我稍后回去。”
我想摇头,想说我不要这样,可我一想到姊姊刚才差点就离我远去,我闭了嘴,先一步出了病房门。
我站在病房门口徘徊,过了一段时间,师娘给我打来电话,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问我在哪里。
我说还在医院。师娘叹了口气,“歆午,我在医院门口,你出来吧!我们回家。”
我出去看见师娘,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,就好像是自己被生活压垮撑不下来想要自杀似的,我抱住师娘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师娘摸着我的头,心疼地说:“没关系,歆午,不伤心了。”
我抬起头,问师娘:“师娘,我该怎么办?”
“这些事情是我们都想不到的,万幸瑜徽这次没有大碍,歆午,你不用自责,不是你的错。”师娘替我把头发拨到耳后,我跟着她回到家里,躲进房间继续哭了好久,眼泪跟停不下来似的。
一直到晚上,天黑下来时,林以灏拿来备用钥匙把房门打开,他掀开落地窗的窗帘,把我从帘子后面抱到了床上。摸了摸我的眼睛,问:“哭一下午了,是不是?”
我没说话,林以灏继续说:“再哭眼睛都睁不开了,歆午,别害怕。”
“姊姊和你说什么了?”我咬了咬嘴唇,林以灏没有立刻回答,我抱住他,轻声问:“林以灏,你会离开我吗?”
林以灏拍了拍我的背,我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,好像他也很紧张。我继续问:“姊姊吃安眠药,难道是因为我们的事吗?”
“当然不是,你别瞎想。”林以灏笑了下,“歆午,瑜徽她压力太大了,我们的事不是根本原因,你不要给自己压力。”
“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吗?”
“她没有事,你也好好休息,改天她气消了,你再过去。”
“你会离开我吗?”我继续问。
“我哪儿都不会去,歆午,我就跟你待在一起。”林以灏看着我的眼睛,认真地和我保证着,他说,“我妈在给你烤蛋糕,等下我们下楼去吃饭好不好?”
我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接连两天,每天早上林以灏就出了门,我知道他去看姊姊了,虽然他没有告诉我,我也没有问,我看见师娘也三天两头跑去医院,我也去过,我蹲守在医院病房外,每次都被姊姊的徒弟劝退,小徒弟好像就是防着我过来的。
我每次从医院回去的路上,都会反复思考和一次次地纠结——为什么明明所有的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,生活却在不停地制造一些无厘头的麻烦?而我在爱情里,又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卑微?
在我没拥有林以灏之前,我对他穷追不舍,我也明知道那时的他喜欢姊姊,但我的一系列舔狗行为都没有让我感到如今的惊慌失措。
第三天下午,林以灏回到家里时,我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,差点就睡着了。
见到他回来,我打起精神。他走到我面前,问:“怎么又在这里睡了?”
我从沙发上坐起来,问:“你等下还出门吗?林以灏,姊姊还是不愿意见我吗?”
“我回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,现在别睡了,免得你又一整晚睡不着觉。”林以灏说着,坐到我旁边,将手臂搭在我肩上,我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烟草味道,察觉出他心情不是很好。
“林以灏,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?我们去江边,上次江对岸的合欢花都开了,可是晚上去,我什么也没看见,我想坐船去对岸,一直坐到天黑,小爱师姐说,落日的时候,江边的芦苇很漂亮,天黑下来还有好多萤火虫,你陪我去,好不好?”
我问着,心里竟变得慌乱起来,害怕他会说,不可以、他等下要走。
林以灏看着我,笑了下,他说:“当然可以,你想去哪里,我都陪着你。”
我跟着笑了一下,从他臂弯下钻了出来,跑上楼去换了身衣服,拿上包包后,我决定再涂个口红。好歹这时候,让我体面一点吧!我甚至想好,接下来要怎么就我和姊姊还有林以灏的问题,跟他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了。
而就在我对着镜子抹口红时,我的房门被推开了,林以灏走了进来,他忏愧地低着头,轻声和我说:“对不起,小女孩,我得先走了。”
久违的失望扑面而来,林以灏放我鸽子,不是第一次,他从前常常这样,但这一次,我知道和从前不一样。
我咬了咬嘴唇,拿着口红的手移至裙摆,刚准备说话,林以灏哄小孩般地继续说:“回来我给你买包好不好?”
就像小时候他给我糖果和气泡水一样,他也知道我长大了,糖果满足不了的,他觉得我这个年龄段,可以用包包、口红、首饰来敷衍,可是啊!我的野心越来越巨大,我要得到的是完整的他。
我心里一阵苦笑,好在我是学表演的,专业素养在关键时刻还能过关。
我点了点头:“好啊!林以灏,你去见姊姊的话,记得多安慰她一下。但是我等你回来,过去三天了,我不管是因为什么事,我没有问你,也没有干涉你,但并不代表我愿意和任何人分享我的爱情,即便那是我的姊姊。”
林以灏走到我跟前,抱着我的脑袋亲了下我的额头,他说:“笨蛋,别乱想,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,等你姐好起来了,我们再一起说服她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,我手里还没来得及转回去盖上的口红掉到地上,折断了,在白色地板上弄出血迹一般的红色印记,我盯着地板若有所思,然后扔掉手里的包包,仰头躺到了床上。
大概是快到天黑的时候吧!接到姊姊的电话时,我其实很清醒。
姊姊在电话那头说:“歆午,我已经出院了,你来家里吧!我有事要亲口和你说。”
我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,把踢到床底的鞋子掏出来,穿好下楼去了姊姊的裁缝店。
结果我一下车,林以灏就出现在了我面前,他拦住准备下车的我,自己打开车门上来,吩咐司机把车开回家。
我问;“你干什么?姊姊说她有事要告诉我。”
“是,她有事要和你说,现在由我转述。”林以灏说,“歆午,瑜徽自杀,是因为我们在一起的事,这件事刺激到她了。”
如果他不说,我心里也有过这样的猜测,只是我仍旧百思不得其解,我不愿意相信姊姊会爱上林以灏。
于是我把我经过几天深思熟虑的想法拿出来和林以灏讨论,我说:“林以灏,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!你去上班,这段时间我去陪陪姊姊,我好像很不了解我的姊姊,我想多花些时间陪陪她。”
“不,歆午,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问题。”林以灏摇了摇头,继而别过头去不再看我,他说,“我们分手吧!”